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域外解读|从捂脸商标事件看Emoji与知识产权法

2018-09-18 09:07 · 作者: Eric Goldman / Gabriella E. Ziccarelli   阅读:808

来源 | WIPO MAGAZINE(2018年6月)

作者 | Eric Goldman  美国加利福尼亚州圣克拉拉大学法学院

          Gabriella E. Ziccarelli  美国华盛顿技术和知识产权律师

翻译 | Bruce


(本文原文版权基于CC BY 3.0 IGO许可,译文版权为知产力所有,转载请在显著位置注明来源。)


(本文3372字,阅读约需5分钟)


译者按

捂脸emoji被注册为商标的事,这几天闹出了不小的风波,据说腾讯爸爸都要亲自出面提出异议申请了。作为互联网通信一种独特的表达形式,人们喜闻乐见的emoji究竟是什么?与知识产权有何关系?美国加利福尼亚州圣克拉拉大学法学院Eric Goldman教授和美国华盛顿技术和知识产权律师Gabriella E. Ziccarelli将在本文中为您解读。


*本文内容基于Goldman教授随后完成的长篇论文《Emoji与法律》(Emojis and the Law)而作。


每个人都喜欢emoji表情符号,为什么不呢。它们是一种有趣且越来越普遍的表达方式。但是,表情符号可能引发潜在的复杂且严重的法律问题,包括有关知识产权(IP)的新颖和复杂的问题。本文探讨了美国知识产权法如何保护表情符号,以及这种保护为何存在潜在问题。


1什么是emoji?


Emoji是人们在电子通信中表达想法或情感的小图标。Emoji扮演着各种各样的交际角色:它们可以用作单词的替代、单词的补充(就像感叹号传递出的强调语气)、情感的信号等。虽然大多数emoji都是静态图像,但它们也可以动画化。在emoji之前有过表情字符(emoticon)——就是由键盘字符组成的图标,如“笑脸”,即键盘字符:-)。Emoji的表现形式比表情字符更广泛,因为它们理论上可以是任何东西,而表情字符仅限于键盘字符。


Emoji可以分为两类:Unicode定义的emoji和专有的emoji。


Unicode定义的emoji。Unicode联盟(Unicode Consortium)为键盘字符建立了标准,最近也为emoji建立了标准。Unicode为近2,000个emoji分配了各自唯一的编号、黑白形状轮廓和简短描述。Unicode标准使得emoji可以被跨平台识别。如果发送者和收到者的平台都采用Unicode定义的emoji,那么发送者发送的emoji符号就可以被其他平台上的收到者识别。


尽管Unicode有着标准化外观,但用户看到的emoji并没有真正标准化,因为每个平台都以不同方式实现Unicode定义的emoji。例如,一些平台采用“house style”,例如谷歌将“blob”形轮廓(代替了更典型的圆形)用于描绘面部的emoji(我们称之为“面部emoji”)。其他平台也会以奇形怪状的方式实现Unicode定义的emoji,例如苹果将Unicode定义的手枪emoji描绘为浅绿色水枪。即使平台试图遵循Unicode的定义,它们各自实现表情符号的方式仍然各不相同。例如,各平台将汉堡emoji中的奶酪放在不同位置——一些位于汉堡的上层,另一些则位于下方。因此,几乎所有Unicode定义的emoji的实现都看起来彼此不同,至少是略有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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谷歌blob形状emoji(来源:Google / Apache License, Version 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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苹果在iOS 10中将手枪emoji(左)改为浅绿色水枪(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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谷歌(左)和苹果(右)各自实现的汉堡emoji,注意原料的位置顺序


专有的emoji。平台还可以实现一些仅在其平台上可用的emoji。我们将这些称为“专有emoji”(也叫“贴纸”(sticker)等)。即使专有的emoji与Unicode定义的emoji具有相似的设计,它们也不会为那些emoji共享Unicode定义的数值。因此,当专有emoji被发送到平台之外时,它通常表现为诸如空白方块之类的符号,表示接收方平台不识别该字符。


Unicode不采用受第三方知识产权所保护的emoji,例如那些受商标权保护的标志或受著作权保护的设计。不过,平台或个人却可以将其作为专有emoji来制作出来。“品牌emoji”的例子包括Twitter主题标签触发的emoji(例如比赛日的NFL emoji标签)和名人emoji集,如金·卡戴珊(Kim Kardashian)的“Kimoj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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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卡戴珊的“Kimoji”


2著作权考虑


著作权可以保护单独emoji、emoji集和“house style”。


单独emoji。单独emoji,无论是专有的,还是平台实现的Unicode定义的,都可以推定为享有绘制图像的著作权。尽管如此,大多数单独emoji都不会受到著作权保护,其中至少有三个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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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Clint Physter / CC BY-SA 4.0)


首先,一些emoji非常简单,尚不具有足够的表达来构成著作作品。此外,一些emoji设计十分古老,以至于它们不具有独创性。


其次,emoji受合并原则(merger doctrine)和必要场景原则(scènes à faire)的约束,所谓合并原则就是,当某一想法只能以有限的方式表达时,它可以排除著作权保护,而必要场景原则则是对于语境中常见或可预期的细节排除著作权保护。某些emoji的表达方法就那么多,特别是emoji的小尺寸使得其很难描绘出许多细节。此外,emoji试图尽可能普适地传达其意义。为此,许多emoji的细节引用了与emoji意义相关的标准文化参考,从而提高细节符合必要场景原则的可能性。此外,emoji已经发展出一些惯例,例如用浅黄色描绘面部emoji,这在目前看来是必要场景。


再次,尽管Unicode的知识产权政策并不那么清晰,但Unicode对其emoji定义倾向于会放弃所有权或自由授予无限制使用权。特定平台对Unicode定义的emoji的实现均以Unicode轮廓为基础,因此大多数实现应该是Unicode定义的衍生作品。然而,一些平台的实现,例如苹果描绘手枪emoji的水枪,与Unicode的定义有很大不同,它们不是衍生作品。对于那些有资格作为衍生作品的emoji,平台只能对Unicode轮廓的增量更改主张著作权,这些更改可能微不足道以至于不足以单独享有著作权保护。


相比之下,一些专有的emoji反映了重要的创造性判断,反而可以使他们更好地获得著作权保护。当源图像本身受著作权保护时,品牌emoji可能也享有著作权。


即使单独emoji有资格获得著作权保护,其保护范围也可能非常狭窄。例如,美国许多法院会广泛应用合理使用抗辩来授权不相同的emoji实现,甚至相同的描绘也可以算作合理使用。尽管有emoji的图形描绘,但法院可能认为著作权法不应该如此深入地涉及人类的沟通方式。


我们相信,著作权可以保护单独emoji这一事实,激发了平台为同一个emoji创作自己的版本。这个世界真的需要数百种略有不同的笑脸emoji实现例吗?不,但著作权法可能会激励平台扩散变种。


emoji集。emoji集是单独emoji的集合。如果这些集合具有足够独创性的选择、编排和协调,则它们可能有资格获得著作权的汇编权。


House style。House style代表在整个emoji集中实现的标准设计选择,例如谷歌blob形状或统一的非黄色面部emoji。house style可以为emoji集提供汇编权基础,并且将该风格应用于单独emoji可能有助于使这些emoji具有著作权(或者如果它们是Unicode标准的变体,则有资格成为衍生作品)。House style也可以成为平台的商业外观(trade dress)的一部分。


3商标考虑


但是,如上所述,如果emoji不足以获得著作权保护,并且当它们区分市场中的商品和服务时,它们可以作为商标受到保护。在这种情况下,多方可以在不同类别的商品对同一个emoji符号享有共存的商标权。我们相信数百种emoji或类似emoji的符号已被注册为商标。


但是,商标保护中的“商业使用”要求可能会阻止许多emoji的商标保护。例如,平台提供免费emoji集供用户在消息中使用,这种做法通常不能构成“商业使用”。此外,如果emoji用于其词典含义(例如,Bob's Car寻求Bob's+汽车emoji的商标注册),则emoji会被认为是被描述性地使用,不太可能有资格获得商标保护。


标准的和广泛使用的emoji可能获得商标保护,而这一点会给平台带来潜在的麻烦。为了减少其商标侵权风险,平台可能会故意将emoji实现得与受保护的商标不实质性相似——即使这些平台没有将emoji商业化而只是为用户提供emoji集。这种避免潜在商标纠纷的努力加剧了著作权的emoji版本分裂问题。


4其他知识产权考虑


外观设计专利。当emoji是事物的装饰性、非功能性设计元素时,它可能落入外观设计专利(工业外观设计权)的保护范围。例如,美国专利D793,512描述了一种带有眨眼emoji的水上漂浮装置。然而,平台可能无法因在网上使用emoji而获得外观设计专利,因为它们起着帮助用户之间通信的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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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793,512号美国专利附图1(来源:USPTO)


发明专利。与emoji和表情字符相关的技术可能具有可专利性,目前我们至少知道四起涉及此类技术的诉讼,包括,例如,WordLogic v Flesky案,其涉及一件预测移动app用户输入的单词的专利,以及预计表情字符是否会侵犯该专利。


形象权。专有的emoji可以描绘与某一个人唯一关联的个人面部和其他特征。例如,bitmoji允许人们创建自己的emoji。此外,一些名人已经创建了emoji集,其中包含与其本人相像的emoji。任何对个人进行的emoji描绘,可能需要被描绘对象的同意。如果将emoji用作市场商品或服务上的品牌,则肯定需要此类同意。


5拥有emoji


由于emoji有资格获得知识产权保护,因此我们预计,随着人气的增长,emoji的知识产权保护和主张将会增加。然而,emoji的知识产权保护利弊并存。虽然一些emoji所有者可能会通过利用他们的知识产权而获利,但我们其他人可能会发现彼此之间的有效沟通变得更加困难。获取emoji的知识产权实际上是默许了emoji图案的不必要、不良的变种。就好像每个出版商都故意用不同的拼法拼写常用词,却只是为了避免侵权索赔的风险。只要emoji在语言上的作用类似于交流句中的单词,emoji的知识产权就会在标准人际交往上施加实质的税负。出于这些原因,知识产权的规制机构——法院、政府登记部门以及必要时的立法机构——在确定emoji的知识产权保护范围时需要谨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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