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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时禁令”需慎用

2021-01-14 18:45 · 作者:李寒   阅读:689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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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法实践中,人民法院在颁发临时禁令时应当严格遵循《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查知识产权纠纷行为保全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审慎颁发临时禁令。


作者 | 李寒
编辑 | 布鲁斯



作为我国专利侵权诉讼中的一项新兴制度, “临时禁令”在近期已屡见不鲜。然而,鉴于临时禁令会即时对竞争对手施加极大压力,其可能会沦为申请人对竞争对手进行不当打击的“杀手锏”。


为了明确与统一裁量标准,最高人民法院发布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查知识产权纠纷行为保全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行为保全规定》”,已于2019年1月1日正式生效),高度重视并详细规定了人民法院在审查行为保全申请时所适用的程序规则与实体规则。司法实践中,人民法院在颁发临时禁令时应当严格遵循上述规定,审慎颁发临时禁令。


临时禁令的审查应坚持“严格审查,审慎适用”的原则


时任最高人民法院民三庭庭长宋晓明在《行为保全规定》新闻发布会上对该规定的起草原则进行了阐述[1]。根据该规定的起草原则,我们可以看出,人民法院审查临时禁令申请时需遵循以下几项原则。在这些原则中,“严格审查,审慎适用”无疑是应该坚持的最重要原则。


(1)坚持严格审查,审慎适用


宋晓明在上述发布会上明确表示:“对于侵害专利权等案件需要进行较为复杂的技术比对才能作出判定的,应慎重采取行为保全措施,以维护企业的正常经营。”禁令制度不能仅考虑权利保护的“及时性”,更需要考虑“稳妥性”,即在审查行为保全申请时应当充分考察采取行为保全是否具备紧迫性与必要性,秉持严格审查的要求,做到程序审查与实体审查缺一不可。


(2)坚持个案区别,分类施策


就专利权而言,其保护客体包括发明、实用新型与外观设计,这三类客体之间无论是所属技术领域,保护手段还是方案比对方式,均存在较大的差异。因此,在判断是否需要采取临时禁令时应当采用不同的判断标准。


特别地,涉及发明专利的案件,因背景技术与所涉领域更加复杂多样,需要进行较为深入的技术比对才能作出侵权与否的判定。因此,在考虑是否针对被申请人采取临时禁令时,更加需要结合个案情况,审慎作出判断,避免盲从。


(3)坚持综合考量,利益平衡


与生效判决的“事后填补”功能不同的是,行为保全作为一种事前救济,其功能价值在于“预防损害”[2]。事前救济的这种自身特点,也导致其结果存在较大的不确定性,因此采取行为保全措施需要结合多方因素,综合考虑申请人与被申请人之间的利益平衡,充分保障双方的合法权益。


错误颁发临时禁令会对当事人的权利产生重大影响


临时禁令是在生效判决作出之前为防止申请人所受损害进一步扩大而采取的一种禁止性措施。临时禁令的颁发意味着被申请人必须立刻终止某项经营活动。这不仅会使得被申请人遭受如必须立即停止生产、销售相关产品等直接损失,而且还无疑会使得被申请人遭受如交易机会损失、商誉受损和市场竞争优势丧失等无形且无法弥补的损害。一旦错误颁发临时禁令,被申请人所受到的打击往往是致命的。


专利侵权诉讼的双方当事人通常是相关市场的竞争对手。临时禁令通常被认为是影响相关市场当前现有结构的最为迅捷和有效的方式。这种情况下,申请人很有可能滥用其专利权人地位而不当地提出临时禁令申请,将其作为打击竞争对手的“核武器”,以此达到减损被申请人市场优势的不正当竞争目的。


北京务实知识产权发展中心主任程永顺认为,“从立法的目的出发,法院应当慎重颁发临时禁令。受到强制措施的一方,其经营活动将会受到严重影响,甚至被逐出市场。法院如果没有经过充足的分析论证便颁发临时禁令,申请人可能会利用法院颁发的临时禁令进行不正当竞争。”[3]


因此,为防止禁令制度被滥用,人民法院在审查临时禁令申请时应始终坚持谨慎、客观的态度。


司法实践中,人民法院审查临时禁令申请时应从严进行,综合考量多种因素


如前所述,临时禁令是在诉争无明确结论的情形下,先行对被申请人的权利进行部分限制的措施,这无疑会对双方权利产生重大影响,因此法院在审查是否应该颁发禁令时应从严进行,综合考量多方因素。


为了限制法院在审查行为保全申请时的自由裁量权,《行为保全规定》明确规定了人民法院在审查行为保全申请时需要考量的因素。


《行为保全规定》第七条规定:


“人民法院审查行为保全申请,应当综合考量下列因素:

(一)申请人的请求是否具有事实基础和法律依据,包括请求保护的知识产权效力是否稳定;

(二)不采取行为保全措施是否会使申请人的合法权益受到难以弥补的损害或者造成案件裁决难以执行等损害;

(三)不采取行为保全措施对申请人造成的损害是否超过采取行为保全措施对被申请人造成的损害;

(四)采取行为保全措施是否损害社会公共利益;

(五)其他应当考量的因素。”


上述规定不仅为法院审查临时禁令申请提供了抓手,也为法院颁发禁令戴上了“紧箍”。法院应严格遵循临时禁令的审查标准,要求申请人提供切实充分的证据以证明其申请符合前述要素,尤其是“胜诉可能性”和“难以弥补的损害”。


华东政法大学知识产权学院院长黄武双指出,“临时禁令对企业的经营活动杀伤力巨大,能够将企业排除出市场。法院颁发临时禁令应谨慎,要逐个分析比对要件。”[4]因此,只有严格依照各个要素进行全面分析,才能得出让申请人和被申请人都信服的结论,应坚决杜绝“为体现保护知识产权力度”而肆意降低审查标准或扩大保全适用范围的行为。


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宋健法官也表示,未来对于临时禁令制度的适用,对于胜诉可能性的判断,应当把握基本接近确定的侵权判定的标准,即胜诉及侵权判定应达到绝对高度盖然性的程度。对于存有明显争议的案件,适用禁令应当更加审慎,防止权利滥用,防止司法成为当事人市场竞争的工具,因为根据以往失败的案例看,临时禁令的误伤结果,可能对被申请人造成难以弥补的损害。[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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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时禁令是把双刃剑,一方面,其能使权利人的利益得到保护,但另一方面又很可能对被申请人造成毁灭性的打击。因此,临时禁令的审查和颁发必须遵循“严格审查,审慎适用”的第一原则,综合考量各方面因素,只有这样,才能真正实现临时禁令的制度价值,排除通过司法程序滥用该制度的风险,更好地实现知识产权强国战略。



注释:

[1]https://www.chinacourt.org/article/subjectdetail/id/MzAwNMiyNIABAA.shtml,2021年1月7日访问。

[2]毕潇潇,《利益衡量视角下行为保全适用条件研究》,载《当代法学》,2019年第4期,第151页。

[3]http://ip.people.com.cn/n1/2019/0612/c179663-31132489.html,2021年1月7日访问。

[4]http://e.mzyfz.com/paper/paper_30975_7298.html,2021年1月7日访问。

[5]http://www.bjippa.cn/research/detail/id/339,2021年1月7日访问。




(本文仅代表作者观点,不代表知产力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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